Please pray to my angel in case of an emergency, his name is castiel

如果要哭的话(猪尔)

他俩的现在的关系有点不尴不尬。两人住在一个出租屋里,时差两边倒,一个早上起来上课一个刚刚从夜店回来倒头睡下。每天靠互相留冰箱贴上的纸条交流。
「早餐做了你的,留在桌上。」
王嘉尔起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从厨房敞开的窗户看天已经烧红。
他看着冰箱上的纸条又回头瞅了瞅身后饭桌上冷到硬掉的吐司。觉得索然无趣,好像自己所有一切的挑衅报复被朴珍荣轻而易举的化整为零,无论是多大事到了新的早晨就又是风平浪静的模样。这更让他生气,看上去作恶多端的都是自己,吃亏忍让的永远是朴珍荣。
朴珍荣真的很大度,一贯坚持床头打架床尾和。不管他喝的多醉,吐的满地都是,随便扒光朴珍荣在客厅 一通乱干,那人都自已承受,好像吃了委屈苦也可以活的幸福,到了早上上学点身体里的生物钟就开始活跃。
一切不愉快在凌晨被重置。

*
「精神出轨。」
出轨本来不是一个上的了台面的词,往往只是平时私下议论的闲料。加上“精神”两个字,看上去十分的光鲜也有了可以谅解的成份。但其实明白的伴侣知道,“精神”是个不可冒犯的层次,倘若已经超越了肉体,原谅只是加深双方的枷锁。
对于王嘉尔,来不及思考,已经超过了大脑负荷的程度。
他和朴珍荣已经认识十多年了。熟知对方的人品,也涉猎对方的社交圈,知道他和哪些人交往。但是如今看着屏幕里陌生的名字和突破暧昧界限的对话界面,他不知所措,只觉得心慌。
朴珍荣刚刚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有吹干,随意的套上一件汗衫,走到王嘉尔身边见到他拿着自己的手机。
王嘉尔以为他该责怪自己偷看他的手机了,他想倘若朴珍荣坚持自己没有做过分的事情或者哭诉一下王嘉尔的不是,他都可以原谅他。可是朴珍荣说,
「没想到你和普通人一样。」

*
朴珍荣的母亲是先怀了他再结婚的,是奉子成婚,名声不好,这在后来也成了父母吵架时候父亲的把柄和母亲妥协的理由。他也自然见证过父母的七年之痒,知道两人爱情走到那个时候撕破脸皮有多窘迫寒心。朴珍荣夹杂在两人之间,不知该偏向哪一方。有时他承受过飞来的吃到一半的苹果,盯着瓷砖上暴露在视野内的浅棕色的果核,父母因为小事而相互挑刺激化的矛盾在他眼里显得沉重可怕。
他将理解中的爱情同苹果的果肉画上等号,无论激情或者平淡,最终只得被世俗氧化,变成不健康的亚黄。
这才是现实的爱情。
他和王嘉尔是住一个大院的。自从母亲同父亲离婚后,家人搬到了谁也不认识的北京。关系复杂的大杂院,到处乱窜的野猫,上蹿下跳的男孩群,这些对于朴珍荣都是新鲜可怕的东西。
那时候都还是住四合院的。说是四合院当然不止住四户人家,有人合租有人集体出租,七大姑八大姨都挤在几方寸的土地里。年数久远的大树粗大的根茎四处扩散,盘踞整个四合院的地下土壤。
朴珍荣不爱说话,无论是母亲好不容易拖关系进去的当地幼儿园还是回到四合院的“家里”。在幼儿园他有个外号,叫“葫芦”,闷闷不响的葫芦。
王嘉尔是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为什么是唯一。用朴珍荣的话说,「比起第一更偏爱唯一。」
家人,朋友,爱人,大家拥抱在一起,围成一团一个圈那就王嘉尔的社会构成。他单纯的为活着而活着,他生来呼吸,学习,寻找爱情。因为快乐的到来而快乐兴奋,因为失去的不可避免而沉湎暂时的痛苦。
王嘉尔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生活在四合院,长大在胡同里的大男孩。
两人的关系本来不好,王嘉尔还带头欺负过朴珍荣。后来把朴珍荣弄哭了,大眼睛啪嗒啪嗒的掉眼泪水,王嘉尔眼里就跟个小姑娘一样,虽然让他不悦但还是孩子的他还是不忍。
他拍拍朴珍荣的背,帮他顺过因为哭泣而不顺畅的呼吸,说,
“得了,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朴珍荣带着眼泪水的眼睛用质疑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还是上一秒还在欺负他的霸王。
“我妈昨个儿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那我以后就不叫你葫芦了。我叫你…你叫什么来着?”
男孩子睁着大眼睛,两人鼻尖顶着鼻尖距离近的朴珍荣看的清他眼里的星星。
“朴珍荣。”
“朴珍荣?哦,那我以后叫你阿荣好了。”
于是“阿荣”这个称谓被王嘉尔一路叫到初三,到了高中才紧急刹车。因为朴珍荣拒绝应了,那是他第一次反对王嘉尔。
*
有一次他在书里念道,
「爱情,应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

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的落泪了。
朴珍荣回头看向正趴在桌上熟睡的王嘉尔,试着伸手触摸他柔软的头发,指尖不小心划过对方的耳朵,受到刺激般的收回,小小的指甲盖都在发烫,一直传导至脸颊。
他就知道了,他还是走上了母亲的后路。人这一辈子,哪能做到谁都不爱一次呢?
*
朴珍荣是王嘉尔的初恋。
世俗的确太过苛刻,譬如人们允许男人袒胸露乳是坦荡大方,换做女人就是不知羞耻冠上荡妇的名号,毁其一生。但如此现实的我们就称之为社会。
他们活在社会体系里,必要遵守规则。比如,不能在公共场所牵手接吻。
刚开始的恋情是相互碰撞吸引的荷尔蒙,两个血气方刚的小男孩难以克制自己的情欲,往往容易做错事。庆幸的是朴珍荣有一颗清醒的头脑。
他拒绝在教室里牵手,在胡同里接吻,甚至不能有贴身举动。王嘉尔觉得自己过得不如和尚。当然还有爱意让他支撑下去。
王嘉尔是个完全的浪漫主义,和叶芝的诗一样。他希望他俩的结局是两人在垂暮之年的时候一并坐在躺椅上,靠着火炉,火炉里烧着柴火。他们肩抵着肩,膝盖靠着膝盖。有力气的时候一起念书取暖,没力气的时候依偎着休憩或许他先一步醒来然后静静地守护朴珍荣的睡梦又或者有可能两人一起平静地等待死亡到来。想必在爱情面前,死亡也是温柔平和的。
王嘉尔坚信自己同朴珍荣的关系不只是普通情缘的纽带联系,那必将可以追溯到过去甚至是前一世的纠葛。
“他还是太幼稚了。”经由两人共同的朋友朴珍荣传达了这句话,他没有办法当着王嘉尔无辜的面相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尤其是对于王嘉尔这种浪漫至死的人。

*
不要哭。
他记得母亲离婚的那天,从民政局回来,看起来如释重负。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该如何,他还太小,无法决定自己的归属。看着背对自己收拾行李的母亲,他以为自己的无能导致父亲失去了妻子,自己没有了母亲,无法挽留母亲的无力以及对孤单生活的恐惧。
孩子如何应对恐惧?他们只会哭,用受伤吸引关注以此赢得关怀。
母亲看见了,只是又转回身去,告诉他,「不准哭,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准哭。」

高中毕业的时候,朴珍荣以为王嘉尔要去往和自己不同的方向,而自己又将一个人独行时,他依旧选择逃避恐惧。
那时候,王嘉尔身为他的恋人,安抚他说,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必要的时候到我这来。」
最终两人没有分开,朴珍荣偷偷瞒着王嘉尔报考了比自己分数低了好几档的大学,离王嘉尔的学校只隔一个红绿灯。
*
王嘉尔一直把两个人的感情经营的很好。
高中毕业以后幸运的考了临近的大学,大二还租了属于两个人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天地,稳定的感情交流,规律的性生活。从旁人眼光看来他们俩是最普通幸福的傻瓜情侣。
可惜偏偏有个聪明的不服输。
朴珍荣聪明又愚蠢。
他极力避免母亲的错误却又忍不住变成父亲的模样。
他百分百还是欢喜王嘉尔的,只是相恋的七年之痒越来越临近,两人的感情越平淡他就越恐慌后来发展成对出轨的渴望。
他需要的不是外界的刺激而是王嘉尔对他所有权的宣告。
像是越不想碰到玫瑰花上的针刺就越是容易被刺伤。没有所谓的七年之痒,有的只是他自己的心结。
*
就像是安娜卡列尼娜的开头,他被自己多年的配偶发现自己的可恶行径,却又无赖般的指责对方的不是,尽情表达自己的失望。
朴珍荣以为错的是平淡的爱情,平淡的爱情只会引来激荡不和的矛盾。

他和王嘉尔的关系日渐恶劣。
看起来王嘉尔原谅了他,两人的关系似乎和好如初,朴珍荣也没有同社交网络上的人搞暧昧。但是,两人间的关系变得刻意尴尬。
王嘉尔不再和他一起上下学,故意错开时间。更恶劣的是他开始一趟趟的往夜店跑,开始是小心翼翼到最后就是报复般的行为,他每次不是喝个烂醉就是夜不归宿。

*
“你知道,我对我们的关系还报很大的希望。”
王嘉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原来他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哼唧一声挣扎的睁开眼,看见朴珍荣正坐在自己面前,啃着早上留下来自己没吃的吐司,然后含糊不清的说。
“我那时候本来就没想求你原谅。比起谅解我其实希望你狠狠地操我一顿。”朴珍荣面不改色的说,好像刚刚粗俗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王嘉尔觉得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搞不懂朴珍荣的脑回路。
“所以你想怎么样了。”他问。
“我会赎罪的,你不准走。”
“赎罪?为你出轨那事吗?我不需要,再说了,你也没必要。”王嘉尔正视朴珍荣的眼睛,“我已经原谅你了,朴珍荣。”
“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朴珍荣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说过,我从来求的不是你原谅我。我希望听到的是你不会离开我。我们的爱情那么长,从少年到青年,未来我们还有中年和老年,我没有信心你能否陪我一起度过。”
傻子。
王嘉尔心里想。
“你给我的太多了,我怕我回报不了。”朴珍荣继续说道,“我见过太多貌合神离的婚姻了,我不想我们最终也走到那一步。”
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太阳穴不再那么疼了这也是朴珍荣煮的醒酒汤的功劳。王嘉尔看着说这话的朴珍荣,一板一眼的说着平时都羞于说出口的话,耳朵根泛着少女的粉红。想必这是他准备好久的词。
王嘉尔这段时间的确很怨恨朴珍荣,心里把自己堕落的过错都归咎在对方身上,可现在朴珍荣这么一说他反而觉得是自己狭隘自私了。他似乎也从来没想过朴珍荣会在思考什么,在害怕什么。连每天躺在身边的人的担忧都没有办法顾及到的他有什么资格指责朴珍荣呢?
“你能过来坐到这来吗?”王嘉尔说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朴珍荣坐了过去。
王嘉尔一把把他搂进怀里,“你怎么不早说呢?”他像小时候一样拍拍朴珍荣的背,好像是在帮他顺气样的安抚他,“想哭吗?如果要哭的,随时到我这来。”
好不容易排练好的戏份被王嘉尔一弄就跳了戏。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轻微的颤抖逐渐变的像筛糠似的抖动。王嘉尔还是保持着摇篮曲的速度一下一下的拍着朴珍荣的背。
“你总是这样……烂好人。”他听见朴珍荣的声音从自己怀里穿出来,不过没有听清后面那个词。王嘉尔附和地应着,“是啊,是啊,我总是这样…我总是这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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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又强行he,因为不想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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